那些同志们朝前冲去。
而帕科,还跪在那里,抱着安东尼奥,看着那些身影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
远处,枪声再次响起。但这一次,枪声的方向变了。
那是追着叛军打的枪声。
上午七时,叛军临时指挥部。
德拉蒙塔尼亚上校一个人站在窗前。
外面,他的部队正在溃退。士兵们扔掉枪,扔掉背包,扔下伤员,朝北边跑。没有人组织,没有人指挥,没有人回头。
参谋死了。副官也死了。剩下的人,都在跑。
德拉蒙塔尼亚没有跑。
他站在那里,望着远处那个方向。那里,有他打了八个小时没拿下的街垒,有那些不怕死的工人,有那些突然出现的“国际纵队”。
他听见外面有人在喊:
“德国人来了!苏联人来了!全欧洲的共产党都来了!”
他听见有人在哭:
“跑啊!再不跑就来不及了!”
他听见有人在求饶:
“别杀我!我只是个兵!我不想打仗!”
德拉蒙塔尼亚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自己昨天晚上的话:“我们有军队,有英国人支持,有上帝保佑。”
现在,军队跑了。英国人?英国人在伦敦,隔着几千里。上帝?上帝没有出现。
他睁开眼,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。
那是他当上校那天,妻子送给他的礼物。枪柄上刻着一行字:“愿上帝保佑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