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一年七月三十日,深夜十一时。
伦敦东区,莱姆豪斯。
这是一片被英国政府遗忘的角落。
泰晤士河的潮水在这里冲刷着河岸,狭窄的街道两旁是破旧的仓库和廉价公寓。
路灯稀疏,光线昏暗,偶尔有几个醉汉摇摇晃晃地走过,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。
理查德·埃姆斯走在前面,手里拿着一份卷起的报纸。
亚当·戴维森跟在他身后,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,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,像个刚下工的码头工人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一座废弃的仓库。
仓库里漆黑一片,只有高处的一个破窗户漏进一点月光。埃姆斯停下来,靠在一堆木箱上。
戴维森跟进来,反手关上那扇嘎吱作响的铁门。
埃姆斯先开口了。
“戴维森?”
“是我。”戴维森的声音很平静,“埃姆斯同志?”
埃姆斯愣了一下。
同志。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,感觉很奇怪。他在军情六处干了二十年,听惯了“先生”、“长官”、“爵士”。但“同志”这个词,只有在这几年,在那些深夜的接头中,才偶尔听见。
他点点头。
“对。”
戴维森走近几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手电筒,打开,照在自己脸上。
“确认一下。”
埃姆斯看清了那张脸,戴维森关掉了手电。
“安全。这个地方我们的人检查过,没有监听,没有监视。可以聊十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