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扬起漫天尘土,很快就变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“逆子!你给我回来!”吕老爷大喊了一声,脸上带着焦急,管家连忙上前:“老爷,要不要派人追?”
“……不必了。”吕老爷僵了僵,缓缓叹了口气,他转身坐上马车,帘子落下的瞬间,轻轻说了一句:“派人远远跟着,别让他出事就行。”
管家应了声,悄悄吩咐了两个机灵的家丁,让他们跟上去。
而此刻,吕桓正夹紧马腹,一路狂奔。
风灌满了他的衣袖,石青色的袍角被扯得鼓了起来。
他什么都不想看,什么都不想听,只知道一个劲地催马往前跑。
现在的他,只想远离那一切。
他觉得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,若儿娟秀的字迹、父亲鬓边的霜色转个不停。
他以为自己平静了,以为说不找若儿就能真的放下,可一跑起来,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又汹涌上来,堵得他胸口发闷,眼眶发酸。
马儿不知疲倦地跑着,从大路跑到小径,从小径跑进荒郊。
沿途的景致渐渐变得陌生,田埂消失了,村落不见了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丛。
夕阳开始下沉的时候,他浑然不觉,直到最后一丝光亮被夜色吞噬,四周彻底暗了下来,才猛地回过神。
勒住马缰时,马儿发出一声疲惫的嘶鸣,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。
它的鬃毛被汗水浸湿,黏在脖颈上,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白雾般的水汽,在微凉的夜风中很快消散。
吕桓翻身下马,双脚落地时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。
他扶着马脖子,才勉强站稳,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麻木,两腿间生疼。
夜色渐浓,星子稀疏地挂在天穹上,光线暗淡得几乎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他环顾四周,只见茫茫一片荒地,野草旺盛,风一吹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远处隐约有几声狼嚎传来,凄厉而悠远,让人心头发紧。
“这是……哪里?”吕桓喃喃自语,心里升起一丝恐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