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来时只顾着跑,根本没留意方向,如今放眼望去,全是陌生的荒草和乱石,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找不到。
马蹄印早已被野草掩盖,想要原路返回都成了奢望。
更让他焦灼的是,他什么都没带。
身上的袍子里只有几两碎银,却连半块干粮、一口水都没有。
刚才只顾着发泄,不觉得渴饿,此刻停下脚步,喉咙里像是着了火,干涩得发疼,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,一阵一阵的空虚感往上涌。
他伸手摸了摸马的后背,汗水沾湿了他的手心。
这匹马耐力本就不算顶尖,刚才被他一路猛催,早已耗尽了力气,此刻低着头,连吃草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一个劲地喘着粗气。
吕桓松开马缰,让马儿自己找些低矮的嫩草啃食,自己则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,想找找有没有水源。
他的心顿时里五味杂陈。
那会的决绝和意气,此刻都被现实的窘迫击得粉碎。
他找了半天,别说水源,连一点人烟的痕迹都没找到。
绝望渐渐爬上心头,他靠着一棵树滑坐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头埋在臂弯里。
袖筒里的信掉了出来,落在脚边的乱草中,被夜露打湿了一角。
远处的狼嚎声又响了起来,比刚才更近了些。
马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,抬起头,不安地嘶鸣了一声,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。
吕桓抬起头,望着天上稀疏的星子,眼里再一次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他一直是吕家的少爷,锦衣玉食,众星捧月,从未受过这样的苦。
如今孤身一人困在荒郊野岭,又渴又饿,又冷又怕。
吕桓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臂弯里,不想看这片荒凉的夜,不想听那越来越近的狼嚎。
马儿又嘶鸣了一声,蹄子刨着地面,焦躁地往他身边靠。
吕桓抬起头,看见那畜生浑身都在发抖,鬃毛竖着,眼睛盯着远处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