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,一队跑商从南边过来,在县城歇脚。
杜云雀连忙上去打探了一番。
一个干瘦的老汉想了想,说:“官军在采石矶那边架浮桥的时候,我们正好在江边。那几日江面上全是船,乱得很。有一队商人非要抢着过江,好像就是姓路,就是着急来渑池。结果碰上官家的船,被扣下了……”
杜云雀将消息带回来时,姜怀玉腿都软了,扶着村口的石碑才没倒下。
消息传到月娘家时,柳月娘正端着碗往外走,手一抖,碗掉在地上,碎成几瓣。
石生站起身,脸色也变了。
姜怀玉被几个妇人扶着送回家。她没哭,只是木木地坐在那儿,眼睛直愣愣的。
柳月娘和白未晞过去看她。
姜怀玉抬起头,眼眶是干的,可那双眼睛里空空的,什么都没有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才憋出一句话:
“他说……这次跑完,就不跑了。”
过了很久,姜怀玉忽然抓住柳月娘的手,攥得死紧。
“月娘姐,你说……他还能回来不?”
“能,一定能,我们再等等。”
柳月娘反手握住姜怀玉的手。
过了七八日,石安盈骑着牧云回来了。
她瘦了些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。一进院门,先抱了抱柳月娘,又看了看白未晞。
“我去了那边一趟。”她说,声音低低的,“绕了好些地方,没找到路鸣叔,也没打听到准信。”
姜怀玉听了,点点头,没说话。
安盈走到她跟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。
“这是我在路上收的几样东西,给孩子的。”她说,“嫂子,您别急。兵荒马乱的,人走散了也是常事。等太平了,说不定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