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日后的夜里,白未晞和彪子已前行了近百里。
穿过一片野林时,彪子忽然慢下来。
耳朵转了转。
白未晞抬起眼。
前头的山坳里,亮着一点红。
是灯笼。扎着红绸的灯笼,一队人马正沿着山道缓缓过来。
吹鼓手们歪歪倒倒地吹着唢呐,调子时断时续,像是赶了一天的路,人也乏了,曲子也乏了。
迎亲的。
她看着那队人马走近。
花轿是旧的,红漆剥落了好几处,轿顶的流苏耷拉着,被夜露打湿了,沉甸甸地垂着。
白未晞看了一会儿。
没有新郎。
迎亲的队伍里,没有那个该骑着马、穿着红袍、满面春风的年轻人。
轿夫们经过她身边时,有人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荒山野岭的,一个穿着麻衣、背着竹筐的年轻女子,骑着一头青牛,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。
那眼神里有一点疑惑,但也只是疑惑。
夜行的人各有各的理由,谁也不会多问。
白未晞没有动。
直到那顶花轿经过她面前。
一阵山风忽然从谷底卷上来。
轿帘被吹开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