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见了一张年轻的脸,泪痕糊了满脸,眼睛肿着,嘴里塞着一团灰扑扑的布。
手腕被绳子勒出了血印子,绑在身后,整个人蜷在轿子里,像一只被扎住翅膀的鸟。
风过去了。
轿帘落下来。
红色的那一面朝外,干干净净的,什么都遮住了。
迎亲的队伍继续往前走。唢呐声远了,灯笼的光也远了,像一截被拖进黑暗里的红绸子。
白未晞垂眸,看着彪子竖起来的耳朵。
“你说,”她开口,声音很轻,“这算迎亲,还是送葬?”
彪子尾巴甩了一下。
“去看看。”
彪子转过身,四蹄落地无声,朝着那队人马的方向跟了上去。
灯笼的光在前面摇摇晃晃。
她不近不远地跟着,隔着二十来丈的距离。
麻衣融在夜色里,像一片会移动的阴影。
彪子的障眼法还维持着,那头青牛的模样在夜里看不真切,只有偶尔月光落下来,才能照见它眼底一闪而过的、不属于寻常牲畜的金色。
队伍走到一处破庙前,停了下来。
有人骂骂咧咧地喊:“歇了歇了,明天还得赶路,都机灵点!”
轿子被放在庙前的空地上。
轿夫们散开去捡柴生火,几个婆子凑在一起,从包袱里掏出干粮,一边啃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“……又休息,王家那边催得急,后天就要拜堂,赶不上可麻烦了……”
“咱们要不要给她送点吃的喝的,这都一天一夜没进食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