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什么,有口气在就行……”
夜渐渐深了。
破庙前的篝火噼啪作响,火光照着那几个歪倒的轿夫和吹鼓手。
他们裹着破袄,挤在一起打鼾,呼噜声此起彼伏。
守夜的两个汉子坐在火堆旁,脑袋一点一点的,眼皮快粘上了。
那几个婆子靠在庙檐下,也睡了过去。只有一床薄被,几个人挤着盖,睡得并不踏实。
轿子孤零零地停在空地上。
月光落在轿顶上,那褪了色的红绸子泛着暗沉沉的光,像是凝住的血。
白未晞隐在林子边缘,彪子卧在她脚边,琥珀色的眼睛盯着那顶轿子。
过了许久,一个身影动了。
是白天那个问“要不要给她送点吃的”的婆子。
她年纪最大,头发花白了,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。
她轻手轻脚地从那几个婆子身边爬起来,四下看了看,又听了听动静,才猫着腰,往轿子那边挪。
守夜的汉子脑袋已经垂到胸口了。
婆子摸到轿边,轻轻掀起轿帘一角,探进半个身子。
轿子里漆黑一片,只有从帘缝透进去的一点月光,照着那张泪痕干涸的脸。
新娘的眼睛睁开着,在黑暗里亮得惊人。
她看着婆子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恐惧和一丝几乎要熄灭的亮光。
那是绝望里的人,看见任何一点动静都会燃起的希望。
婆子竖起手指,压在唇上,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新娘拼命点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