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子将她嘴上的布团取下,从怀里掏出半个杂粮饼子,掰成小块,又摸出一个水囊。
然后她把饼块递到新娘嘴边。
新娘张嘴,把那块饼含进去,嚼都不敢嚼,囫囵咽下去,噎得眼眶翻白。
婆子连忙把水囊凑过去,喂她喝了一口。
一口水下去,新娘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婆子不说话,只是一小块一小块地喂,喂几口饼,喂一口水。
半块饼喂完,婆子把水囊塞好,重新揣回怀里。
她看着新娘那双肿得像桃子的眼睛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只是伸出手,用袖子轻轻擦了擦新娘脸上的泪痕。
那动作太轻了,轻得像是什么都没碰着。
然后她将布团重新塞好,放下轿帘,猫着腰,又摸回那几个婆子身边,重新挤进那床薄被里,闭上眼睛。
白未晞在林子边看着这一切。
天刚亮,队伍就又出发了。
那几个婆子把新娘从轿子里拽出来,让她在路边的草丛里解手。
新娘的腿被绑了一夜,站都站不稳,两个婆子架着她。
那个花白头发的婆子站在旁边,手里攥着干粮,眼睛却看着别处。
解完手,又把新娘塞回轿子里。
轿帘落下前,白未晞看见那双眼睛往外看了一眼。
队伍继续往前走。
白未晞依旧不近不远地跟着。
又走了一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