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未晞接过钥匙,付了钱。她走到门口,把彪子带到后院。
后院不大,搭着一个草棚,棚下拴着一头驴,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了。
彪子走进去,那头驴往边上缩了缩,又缩了缩,缩到角落里,低着头不敢动。
彪子也不理它,自己找了个干爽的地方卧下来。
白未晞上了楼,房间不大,窗户关着,窗纸被雨打湿了,透进来灰蒙蒙的光。
她推开窗,雨丝飘进来,凉凉的,打在脸上。
街对面的屋顶上,瓦片被雨水洗得发亮,檐水成串地往下淌,打在石阶上,溅起细细的水花。
远处是山,山被雨雾裹着,一团一团的墨绿色,深深浅浅的。
她在窗边坐下来。
雨声很大,哗哗的,打在瓦上,打在石板上,打在树叶上,各种声音混在一起,听得久了,反而觉得安静。
雨一直下,午后的时候小了一些。
白未晞在窗边坐了一会儿,起身下楼。
堂屋里还是那个老汉,还是那壶茶,还是那个姿势,看着窗外的雨。
他面前的茶碗空了,也没续。就那样坐着,手搭在膝盖上,眼睛看着外面,不知道在看什么。
白未晞在靠门的桌边坐下来。伙计从后头出来,看见她,脸上堆起笑。
“客官要点什么?”
白未晞想了想。“你们这儿有什么?”
“客官是头一回来宁化吧?”伙计掰着手指头数,“常吃的有米糕,新米蒸的,软和。有腌蕨菜,山上采的,酸脆开胃。有豆腐干,自家卤水点的,紧实。还有炒米糖,饴糖炒的,甜丝丝的。就这几样,都是我们平日里的吃食。”
白未晞点了点头。“米糕,腌蕨菜,豆腐干。”
伙计应了一声,转身去了后头。
白未晞看向外边,对面的屋檐下,一只猫蜷在那里,眯着眼,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