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见一个人,一个从未停止过思念却连在他梦里都没出现过的人。
“腿。”
周衙差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,弯腰把裤腿往上捋了捋,然后他手起刀落,在小腿外侧削下一片皮肉,动作干净利落,连一声闷哼都没有。
驿丞在旁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,郑镖头也忍不住侧目。
李镖师出声,“到底是当差的,真下得去手。”
衙差把脸凑了过去。
唢呐声响起。
高亢、尖锐,里边还混着孩子的尖叫声和笑声。然后是马蹄声,马脖子上挂着红绸铃铛,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他看见一条黄土路,路两旁站满了人,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往路的尽头看。
有人在往人群里撒花生,孩子们争着抢着去捡,尖叫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土路的尽头,一支迎亲的队伍正缓缓走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吹唢呐的班子,腮帮子鼓鼓得,吹得满脸通红。
后面是一匹系了红绸的高头大马,马上坐着一个穿着喜袍的新郎官,帽子扣在脑袋上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再后面是一顶八人抬的大红花轿,轿子随着抬轿人的步子一上一下地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