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衣裳已经变成了深红色的秋衫,头发也挽了起来,用一根银簪子别在脑后。
他走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个布袋,袋子里装着几个在路边树上摘的柿子,熟透了,软软的,隔着布袋都能闻到那股甜香。
他看着她跳来跳去踩落叶,嘴角一直带着笑。
她忽然转过身来,手里举着一片特别完整的梧桐叶,举到他面前:“你看,这片最好看。”
他接过叶子看了看,又看了看她的脸。
她的眼角已经添了几道细细的纹路,笑起来的时候纹路就聚在眼角,像是秋日湖面上的涟漪。
她鬓角也添了几根白发,被秋风一吹就轻轻地扬起来。
“你头上沾了片叶子。”他说。
“哪边?”
他伸手从她发间拈下一小片碎叶,手指在她鬓角停了一下,把那几根白发往耳后别了别。
她没有动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他的手从她鬓角边收回去。
然后空中忽然飘起了雪。
雪粒从天上零零散散地落下来,落在她的睫毛上,落在他的肩膀上。
路边的柿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杈上挂着几个没摘完的柿子,被薄雪覆了一层白。
远处的山褪光了颜色,只剩下一片苍青。
她和他并肩骑在马背上,走得很慢。
马鞍上积了薄薄一层雪,她的头发和眉毛上也沾了雪,衬得她的脸格外白。
她的衣裳现在是月白色的,领口镶了一圈兔毛,被雪打湿了,软塌塌地贴在脖子上。
他给她递了一个冻柿,她接过来咬了一口,凉凉的,甜得有些过分。
“小时候你老偷柿子给我吃。”她说,嘴里含着柿子,声音含含糊糊的,“有一回你爬上树摘,被树主人追了好久。”
“追的是你,”他说,“我跑得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