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平顿时一脸惊骇,声音也跟着高了起来:“我不知道!怎么会有血迹,之前没有的!”
郑桓没再问下去,只是把戏袍递给旁边的捕快,吩咐道:“收好证物。”
曹平闻言两腿一软,扑通跪在地上,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:“捕头明鉴!小人真的没杀人!小人跟刘叔无冤无仇,杀他做什么!”
台下的围观百姓见状已经议论开了,有的说看来就是曹平干的,也有的说此事蹊跷,单凭一件带血的戏服未必能定案。
郑桓沉吟片刻,“今晚天色已晚,尸首先移回县衙殓房,明日一早请仵作勘验。戏班的人全带回衙门,挨个录口供。台上台后封起来,不许任何人靠近。底下的人也都散了吧,有想起什么或者知道什么的可来县衙提供线索。”
此时,打更的梆子声再次响起,已然二更了。
一行人回到长风客栈后,安晏在被窝里翻了个身,小声道:“师父,那个曹平真的是凶手吗?”
“不好说。”晏疏轻轻拍了拍安晏的背,“明日我们可以再去打听打听。”
第二日一早,商丘县衙大堂便开了门。
堂上两边皂隶手持水火棍分列而立,堂下跪了一地万和班的人。
班主雷崇善跪在最前头,身后是曹平、豆子和那几个少年小鬼,再往后是扮目连的陈师兄和其他几个角儿,乌压压跪了十几号人。
此地县令姓孟,他一拍惊堂木,满堂肃静。他先传仵作上堂禀报验尸结果。
仵作姓钱,在商丘县衙当了三十年的差,验过的尸首不计其数。
他捧着一卷验状上前,躬身念道:“死者刘祥,年四十三岁。左胸有一处三孔贯穿伤,深四寸有余,正中左乳下第五肋间。创口边缘整齐,皮肉向内翻卷,系生前受创。伤处未见试探伤,一击直入,力道极重。死者口鼻处及指甲缝均未检出中毒迹象。死者左手虎口有旧茧,与他常年握兵器相合。此外别无他伤。”
“一击毙命?”孟县令问。
“一击毙命。”仵作笃定地点头,“铁叉从胸前直入,刺穿心包,死者几乎没有挣扎的余地。”
孟县令让仵作退下,又命人将凶器和那件带血迹的戏袍呈上堂来。
铁叉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,戏袍上那几块暗红色痕迹,钱仵作已经验过,是人血无疑。
“曹平,”孟县令沉声道,“戏袍是你的,袍子上沾着人血。凶手的身形与你也相仿。你还有何话说?”
曹平跪在地上,额头磕得青石砖砰砰响,声音嘶哑得几乎变了调:“大老爷明鉴!小人冤枉!小人昨晚一直在后台,半步都没离开过,我干娘可以作证!那件戏袍小人确实拿出来想补一补,可上面的血小人真的不知道是怎么来的!”
“大老爷!”那个妇人也立即接话道:“民妇在万和班梳头十几年,昨晚开戏之后曹平确实躺在衣箱旁边,民妇亲眼看见他铺的铺盖,中间民妇叫他起来吃茶,他还翻了个身应了一声。只是后来民妇忙着给下场的人换头面,便没再注意他。戏袍上的血迹民妇不知道是怎么来的,但民妇能担保,曹平绝不是那种会杀人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