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羊胡老道蹲在地上画符,朱砂混着不知什么粉,在黄纸上勾出半圈红纹,他的手很稳,可画到一半,余光瞥见了白未晞,笔尖顿住了。
年轻道士提着剑,脸上带着汗,剑尖上还沾着一点黄褐色的汁液,正是昨日那山精身上的黏液。
几个人齐齐回头,一看到白未晞,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尴尬。
山精也看到了白未晞。
它埋在胳膊后面的脸抬了起来,脸上几道凹坑里的浑黄微光闪了闪,竟带上了几分委屈。
它肩上的泥皮被砍开了好几道口子,黄褐色的汁水顺着臂弯往下淌,滴在石头上,冒起极淡的白气。
它看着白未晞,喉咙里滚出几声低低的"嗬嗬",像是在告状,又像是在撒娇。
林泽夫妇站在白未晞身后,面面相觑。
他们不知道昨日西峰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这山精和白未晞有什么渊源。
此刻见这几个修士一脸尴尬,山精一脸委屈,白未晞一脸平静,他们站在那儿,只能先默默看着。
白未晞走到山精跟前,看了看它肩上的伤口,又看了看它缩成一团的模样,淡淡开口:
"还手都不会了?"
这话一出,那几个修士的脸更红了。
独臂道士干咳了一声,别过头去。胖和尚的佛号念得更轻了。山羊胡老道把朱砂笔收进袖筒,站起身,拍了拍道袍上的灰。
年轻道士最是扛不住,把剑往鞘里一插,低着头。
他们确实理亏。
昨日在西峰,他们几个合力都打不过这山精,还是这位姑娘出手救了他们。今日一早下山,又在这老柏林里撞见了它。
起初他们是不敢动手的。
昨日那一战,山精一巴掌就把年轻道士拍飞了,独臂道士的短剑都断了,几个人心里都有阴影。今日再撞见,他们第一反应是拔刀戒备,却没敢主动进攻。
可他们很快发现,这山精好像不一样了。
它看到他们,没有像昨日那样主动攻击,反而转身就跑。他们追上去,试探着砍了两剑,它也只是躲,不还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