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呼吸一顿。
他坐在角落,铁链横在地上,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延伸到她脚边。
“他们认我,又怎么样?”唐舜低声说,“他们不能替我打仗,不能替我申冤,不能把我从这帐里放出去。”
“但他们记得。”苏舒说,“只要有人记得,你就没输。”
说完,她掀帘而出。
帐帘落下,隔断内外。
帐内彻底黑了。
唐舜坐着,手撑膝盖,铁链随着呼吸微微晃动。
他盯着地面,那里有一道旧划痕,像是之前有人用刀尖刻下的痕迹,歪歪扭扭,不知是什么字。
他没去辨认。
也不必辨认。
他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。
军营寂静,兵卒不敢聚谈,百姓守着窝棚不出,只有巡夜的差役提灯走过,靴底踩在地上,一声一声,像是在数着时间。
唐舜本不该有任何动摇。
他是蓝星的连长,穿越至此,靠的不是裙带关系,而是超出这个时代的眼界和多出三十年的阅历。
他从不求什么青史留名。
于这方世界而言,他始终像个局外人。
可刚才那一刻,听到苏舒说“我要给你留个后”,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不是情欲,不是软弱,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重量。
原来这是真实的世界,有血有肉,也真的有人,愿意在他跌入泥潭时,跳下来陪他一起脏。
帐外脚步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