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门外脚步轻响,一名小厮低头进来,禀道:“东家,安抚使那边传了话。”
“讲。”
“说是……唐使君嫌后院烧的黑炭气味熏人,吩咐换白炭取暖,明日就要用。”
厅内先是一静。
随即,张掌柜猛地仰头大笑,拍桌而起:
“哈哈哈!果然如此!这等人一朝得势,立马忘了以前以前吃过的苦!”
“北地边军,哪个不是烧柴火、啃冻馍过来的?他倒好,嫌黑炭熏人?”
王掌柜也笑出声:
“当个安抚使娇贵成这样,还能治什么县?分明是幸进小人,仗着几分口舌之利,混了个差事。”
刘掌柜摇头,“怪不得敢收礼,这种人,图的就是享乐。”
“咱们只管供着他吃香喝辣,他自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
郑文瀚笑着摆手:“看来,诸位不必担心了。”
“此人胸无大志,唯图安逸,只要咱们顺着他意,让他面上好看,他自不会寻咱们麻烦。”
“明日就贴告示,全县皆知粮价不低二百文,看他如何收场。”
李掌柜听着众人的笑声,却仍坐在椅中,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。
他嘴唇微动,似还想说什么,终是没开口。
张掌柜已起身举杯,“来!为咱们的新使君,以茶代酒,贺一杯!”
茶杯相碰,满堂哄笑。
郑文瀚饮一口杯中茶,放下杯时嘴角还带着笑意。
他走出张宅时,夜风正劲,衣袍猎猎。
抬头看了看天,星月无光,云层低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