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再多想,翻身上轿,命人回县衙值房。
明日政务照常,流民事不必再提。
王掌柜与刘掌柜并肩上车,一路谈笑风生。
张掌柜送客出门,转身回府时,已开始吩咐今夜便扫荡县城存粮。
天刚亮,县衙偏院的门便开了。
唐舜已洗漱完毕,穿了身粗布短褐,一副寻常百姓装束。
谢安之、程峰、卫纵、周禀四人,接到唐舜命令,要求今日上街寻访。
一行人出了县衙,衣着简单,脚步沉稳,不带兵卒,也不惊动差役。
走出县衙一里地,行人渐多。
流民三五成群蹲在墙根,孩子缩在母亲怀里啃着手指,老人拄杖坐在铺前台阶上,眼神空洞。
还有几人肚子鼓鼓囊囊,躺在地上,不知生死。
这是饿急了,吃了观音土。
角落之中,更有一个男子双手扶墙半蹲,身后妻子拿着木棍在臀间搅合,将干硬的排泄物硬搅出来。
这是啃了树皮果腹,却难以排泄之故。
不远处,米铺门口围了一圈人,声音嘈杂。
“二百文一斗?我去年卖柴换米才二十文!秋收时节才十五文,这哪是粮价,是买命!”一个老农拍着柜台吼。
“是啊,你们这群粮商,太奸贼了!”
“两百文,你们真敢要,谁买得起啊!”
掌柜站在柜台之后,两手一摊,“大家都是灵州人,我们东家也想便宜卖,不赚钱都行,只为了让大家有一口吃的。”
“可朝廷下来了安抚使,安抚使下了令,哪家米行敢低于二百文售卖就按律治罪。”
“现在还是二百文,中午就要二百二十文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