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朗一愣,挥手示意停下。
亲卫止步,回头看他。
李庆安也转过身,眼神微动。
赵朗盯着那封新文书,没有立刻去接。
他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异样。这才多久?前后不过半个时辰,谢安之竟又送来第二封急报?
若真是百姓要反,此刻应是火速调兵才是,怎会再报一次?
他接过文书,指尖触到纸面,发现这封信的封泥比上一封更厚,印痕更深,似是格外慎重。
他缓缓拆开。
信纸展开,他目光扫去,眉头骤然一紧。
依然是同样的字迹,只是这一次,不见焦急,而是认真撰写。
那纸上写着:
“臣谢安之顿首:
臣此前两度具折弹劾唐舜放任粮价、漠视流民,其二折今日方遣驿卒送出。
然今日面聆唐使君剖析全局,臣方知自己坐井观天、识短见薄,竟错怪栋梁之臣,惶愧无地,特再驰书补奏,自陈己过,并禀温池实情。
温池县流民逾万,粮价自九十三文一路腾跃至二百六十文,至今已有三十余人饿毙。
臣初至之时,见市井粮商囤积居奇,百姓典衣卖子仍难求一斗,而唐使君竟似无意抑制,反纵容价涨。
臣义愤填膺,以为他尸位素餐、坐视民困,故当庭与之争执,更愤然具折上奏。”
看到这里,赵朗面无表情。
“今日唐使君方为臣尽吐谋划:温池本无余粮,若强令粮商降价,彼等不过略减十数文敷衍,待百姓银钱耗尽,深冬无粮,必致全境饿殍遍野。
若开官仓放赈,存粮撑不过五日,更是饮鸩止渴。
唯有纵其价涨,使河东、河西、陇右、关中粮商闻厚利而来,虽远途跋涉亦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