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朗脸色缓和一些,此言倒是实情。
他没有吭声,接着往下看道:
“如今四方粮米已在途,不日便可云集温池,届时存粮足敷上万流民越冬。
他更与臣算过粮数:一斗米,壮卒可食十日,寻常百姓可支十五日,流民仅靠稀粥便能熬一月,真到饿殍遍野的绝境尚有缓冲,绝非旦夕便至。
此前三十余亡者虽可哀痛,然较之无粮入境时“十不存一”之惨局,已是万幸。”
赵朗深深吸气,颇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!
只是……降粮价,活流民,岂是这么简单?
“臣初闻其言,尚疑他要强夺商贾之粮、坏法乱纪,谁知唐使君早有定计:已命军士以沙袋充粮,明日便推百车堆于县衙门前,扬言节度使府运到万石赈灾官粮。
同时封锁县城四门,只许进不许出。
商贾困于城中,一闻官粮大至、粮价必崩,为求保本定会争相贱卖,无需官府强逼,便自会将粮米散与百姓。
识趣者尚能保本,若敢囤积居奇,定叫他血本无归。”
赵朗微微露出一丝微笑,心中却依然疑惑。
粮价就算是降下来,可流民身无分文,还是买不起,又当如何?
只见谢安之信中如此写道:“臣又问其征发徭役之事,恐添流民负担。
唐使君只道“过几日便知”,更言即便粮价回落如常,赤贫流民仍无钱购粮,另有安置之法。
臣虽未得全情,然观其步步为营,绝非只顾眼前之辈。
更言及崔元朗在灵武压价收心,依仗崔氏门第将粮价压至七十五文,看似爱民,然较平日十五文的斗价仍高数倍。
待百姓存粮耗光、银钱用尽,祸乱终会爆发,不过是邀名一时,非长久安境之策。
臣听罢如醍醐灌顶。”
“原来如此啊……”赵朗看完,同样有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!
原来,唐舜在下一盘大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