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莺初笑容收敛,黛眉微蹙,眼中已有几分不悦。
李长林早有预料,却也未曾想到竟会如此迫切。
其余文官低头喝茶,无人接话。
唐舜缓缓收回手。
他知道这类人。
读书读得多,自认清流,看不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大字不识的军汉。
他们的权力来自文章,来自奏本,来自公堂上的几句辩驳。
在座之人,皆是节度幕府僚属,品级不过六七品,只因身处幕府,统筹北庭军事政务,故而眼高于顶。
属于品卑而权重。
谁都想成为主政一方的大员。
唐舜以武夫之身,骤然成为刺史,领四品大印,像是横在他们心头的刺。
是以,雷嵩公然挑衅,无人帮打圆场。
于唐舜而言,他若当场翻脸,明日就能被人参一本“骄横无礼,殴辱僚属”。
不必争这一时。
“雷支使说得是。”
唐舜开口,声音平稳,“军旅出身,确与诸位不同,但有一点相同。”
“既是上令,自然当守规矩,遵礼法,不敢妄为。”
李莺初一双美眸看向唐舜,面色稍缓。
看来,在温池县翻云覆雨、于马匪间游刃有余的唐使君,的确不是吃亏的主。
唐舜话里话外无非一个意思:刺史也好,宴席也罢,都是上面安排的,做属下的,听令就是。
雷嵩盯着他,见他不恼不怒,反倒心里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