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拍案唱起军中老调,荒腔走板却豪气冲天。
程峰越喝越兴奋,开始骂起旧账:
“王项洪那狗东西,当初把我留下断后!要不是俺聪明服了府君,恐怕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!”
朱夯瞪眼,“你还提这个?”
“提怎么了?”梁恩义插嘴,“咱们当兵吃粮,就为挣一口饭吃,要不是府君来了,谁替咱们出头?”
卫纵始终坐着,慢条斯理喝酒,偶尔插一句公道话,与众人格格不入,像是一坛温酒里的清泉。
他看唐舜喝了三碗便停筷,低声问:“使君不继续?难得放松一回。”
唐舜摇头:“文书没下来,印信没接过,终究不能太过放纵。”
卫纵笑了:“其实弟兄们不在乎那些,他们要的不是你当多大官,求的是一直跟着你。”
唐舜没答话,只低头看着空碗,他知道卫纵说得对。
这些人不怕死,怕的是被抛弃,一场酒,一顿饭,几句粗话,就能把心拴住。
他重新倒了一碗酒,站起来,“弟兄们,再来一杯。”
“这一杯,是让在座弟兄们知道,只要我还站着,就没人能把你们踩进土里!”
满堂喝彩。
酒过三巡,气氛越发热烈。
程峰已经解开衣襟,脖子通红,拉着朱夯划拳赌输赢。
梁恩义和另一健壮兵卒掰手腕,面红耳赤较劲。
兵卒输了,当场学猪叫,引得众人狂笑。
卫纵仍端坐如初,衣冠整齐,只是眼角有了笑意。
他看唐舜始终没多吃,提醒道:“使君不必拘着,今日无事,明日也无事,何不痛饮一场?”
唐舜正要开口,忽然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