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报一处,便有一阵甲叶轻响,将领们挺直身躯,目光投向行军司马韩文当。
待最后一声落下,全场复归寂静,只有风吹战旗猎猎作响。
李庆安终于抬眼,目光扫过人群,从左至右,缓缓掠过一张张面孔。
当他看到唐舜时,眼神微顿,却未言语,只轻轻点头,随即转向行军司马。
行军司马韩文当转身,拱手再报:
“报节帅,幕府行军司马、判官、推官、支使、掌书记所属、内牙亲军所属、左右厢军所属、皆已集结完毕。”
李庆安抬手,朗声道:“将士们!今夜急聚,乃事出有因!”
众人肃立,无人应声。
他顿了顿,接着道:“我相信,不少人得到了消息,也有不少人蒙在鼓里。”
“现在,我可广而告之——长安城的皇上,大行宾天了!”
话音落,人群如被风吹过的麦田,瞬间骚动起来。
“什么?皇帝驾崩了?”
“昨夜还在议事,怎么今日就说崩了?”
“殿下不是还在庭州吗?谁继位?”
“这节骨眼上出这种事,北庭怎么办?”
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,有人皱眉,有人变色,有人下意识握住了刀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躁意,像是风暴前压低的云层。
李庆安右手猛然下压,动作干脆利落。
那一瞬,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杀气骤然迸发,如同实质般横扫全场。
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他冷声道:“大行皇帝尸骨未寒,匈奴蛮子如同犬类,闻着味便要南下咬上一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