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却皱眉。
他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。
他写诗,是为了让人看清真相,不是为了收门徒。
更不是要让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士突然热血上头,跪在这儿表忠心。
“起来。”
秦温书不动。
唐舜上前一步,伸手去拉。
秦温书摇头,反而双膝一沉,整个人跪得更实了。
“你不肯收,我就跪到你答应为止。”
唐舜松手,退后半步:“诗词一道,我并无太多感悟,想到便写,写完就扔。”
“论才情、论修养,你远胜于我,拜师一事,不必再提。”
“可我写不出来!”秦温书猛地抬头,眼里泛红,“我能写十首梅花,却写不出一句无意苦争春!”
“这样的本事,我不配学吗?”
唐舜沉默。
眼前这个人是真的被打醒了。
不是装模作样,也不是逢场作戏。
他是真的开始怀疑自己过去二十年活得像个瞎子。
唐舜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这人一夜没睡,眼窝塌了,衣服也没换,还是昨天那一身,袖口沾着泥点和干涸的茶渍。
无昨夜梅园之上的风采,截然不同。
但他眼神又是亮的,像夜里突然燃起的一堆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