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见功绩,温池县流民安顿,要见军备,秀水镇城池还在,要见民心,随他去查。”
唐舜声音不高,却一句比一句沉:“他们来,我不躲,想看什么,我给看什么,想问什么,我答什么。”
“若他们说不行——”
他顿了顿,嘴角一扬:“那也得拿出证据来,不是一句‘出身卑微’就能打发人的。”
李书瑶听得心头一震。
她本以为唐舜会犹豫,会权衡,甚至会低声下气去求个通融。
可他站在这里,像一杆插进冻土的旗,风吹不动,雪压不弯。
“你就不怕他们联手做局?”李书瑶忍不住问。
“怕。”唐舜终于说了这个字,“但我更怕自己先乱了阵脚,他们来查,是冲我来的。”
“可只要我脚下没鬼,他们翻不出浪。”
李莺初轻轻拉了拉妹妹的袖子,低声道:“别说了。”
李书瑶咬唇,不再开口。
秦温书忽然上前一步:“唐大人,我愿随行记录此次考察应对,整理文书,核对数据。”
唐舜看他一眼:“你是文人,不是吏员。”
“可我现在明白了。”秦温书挺直腰背,“写诗之前,先得让人活得下去,你们做的事,才是真正的文章。”
唐舜没应,也没拒,只道:“等他们来了再说。”
院中一时寂静。
李长林低声问:“要不要提前准备接待?驿馆、膳食、行程安排……”
“按规制办。”唐舜道,“该有的都有,不该多的一样不多。”
“不必铺张,也不必寒酸。他们是来查事的,不是来做客的。”
“可他们若故意刁难呢?比如借着温池饿死百姓说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