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回到宅邸时,天已近午。
院门半开,玉霜在马厩里嘶鸣了一声,声音清亮,尾巴甩了两下。
那马通体雪白,见他走近,前蹄轻刨地,鼻孔喷气。
唐舜伸手摸了摸它的颈鬃,手心粗糙,马毛也硬,但触感踏实。
前厅里,卫纵、梁恩义、程峰几人,来回踱步,焦躁不安。
李长林与秦温书坐在一侧,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。
直到听见脚步声,所有人齐刷刷抬头。
“回来了?”卫纵第一个冲上来,满是期待问道:“怎么样?”
唐舜脱下外袍,搭在椅背。
他坐到主位,不急着答话,先倒了一碗水,一口喝尽。
“崔元朗告我暴政。”
“他敢!”程峰瞪大眼睛,“你在温池救了多少人,谁不知道?”
“他说我杀商人,盘剥百姓,致数十家商号破产,还有人自尽于市集门前。”唐舜缓缓说着。
“放屁!”程峰一拳砸在桌上,茶盏跳了一下,“那些人是什么东西?趁灾抬价,拿粮食换孩子,换宅院,换卖身契!”
“我说了。”唐舜点头,“账本还在,交易记录、抵押名单、粮食买卖,全留着,冯似道要查,随时可去调。”
众人松了口气。
“那……刺史之位?”梁恩义不安问着,道出所有人的心声。
“高象升说。”唐舜目光扫过,“秀水之战不算大功,守城是本分,不是本事。”
“我要当刺史,就得打出一场真正的大胜。”
几人互视一眼,目露不忿。
“这不算大胜,什么才是大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