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教授到的这天,青坪乡下了一场雨。
杨凡天没亮就醒了,他摸黑穿上雨衣,骑着自行车,往南各庄赶去。
土路被雨水泡成了泥汤,车轮碾过去,泥点子溅到裤腿上,他也顾不上。
耿岩已经在村口等着了。烟头在雨里忽明忽暗。
“杨乡长,这天气,教授还来吗?”
“来!”
杨凡蹲下来,在雨水里洗了把手上的泥。
耿岩递过一根烟,他摆摆手。
车到了。
一辆切诺基从泥水里拱出来,车身上糊满了黄泥。
宋怀远教授推开车门,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着副黑框眼镜。
脚一落地,皮鞋就陷进了泥里。
他没看鞋,抬头望向雨雾里的茶园。
“就是那片?”
杨凡点头。
“小杨是吧,陪我去走走。”
宋怀远抬脚就走,他带的研究生赶紧撑伞,被他一巴掌拨开:“挡什么,雨又不大。”
茶园里,那棵老茶树被雨水淋得发亮,树皮上的青苔吸饱了水,厚得像毯子。
宋怀远站定了,摘下眼镜擦了擦,凑近了看树干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伸手捏了一片叶子,对着雨天的光翻来覆去地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