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好德重新拿起口供,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窗外的风大了一些,吹得窗棂上的纱帘往里鼓了一块,案头的纸角翻起来,他用镇纸压住了。
这回他看出了门道——
字迹潦草,不是写不好,是故意写不好。
错漏百出,不是不知道,是故意不写好。
这份口供的破绽,不是失误,是设计。
就像一个棋手故意露出的破绽——你以为他在送子,其实他在设套。
果然,湘王朱柏就中招了。
方才在暖阁议事时,湘王亲口说过——
"黄福是太子一党的人,怎么可能替秦王作伪证?
除非他疯了。"
湘王就是凭着这个判断,笃信了秦王已死。
聪明人最大的弱点,就是太相信自己的判断。
朱柏一看这份口供破绽百出,第一反应不是"这有问题",而是"这么离谱的证词不可能造假"——
因为没人会相信,长沙知府黄福身为太子一党的人,会替太子的死对头秦王做伪证。
除非他真疯了。
于是湘王信了。
聪明反被聪明误,说的就是这种人。
赵好德放下口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——
这是他思考时的老习惯,指头敲的是桌面,心里盘的是棋局。
官场沉浮数十载,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份口供的底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