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通人听不见,可朱柏不是普通人。
他从小就被父皇教导"听墙根"的功夫——
不是偷听别人说话,是听一座宅子的声音。
宅子跟人一样,会说话。门轴吱呀是说有人来了,瓦片滑落是说有人上了房,铁链叮当是说——
有人在地牢里动了。
谁?
朱柏没有多想。
他继续走,脚步依旧不快不慢,不急不缓。
但他的右手,在他跨过拐角的那一瞬间,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叩了两下——
那是他与随行暗卫约定的暗号,意思是:地牢有异,留意。
三息之后,后院鸽笼里最健壮的那只灰鸽展翅而起,越过潭王府的高墙,消失在了长沙的夜色中。
与此同时,地牢深处,朱樉睁开了眼睛。
不是疯和尚的眼睛——
是朱樉的眼睛。
清明的,锐利的,像两把刚从刀鞘里抽出来的匕首,寒光未退。
那种清明来得很快,快到像一盏灯被风吹灭,又被人重新点亮。
一瞬间,所有的疯癫、痴傻、涣散全部消失了,剩下的只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和一张冷得像铁的脸。
他在听。
听脚步声——
远去的、属于看守的脚步声。
听铁门声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