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了,就是承认疼了;承认疼了,就是承认那块肉是活的;承认那块肉是活的,就是承认他不是疯子。
所以他把嘴唇咬穿了。
牙齿咬进下唇,咬得唇肉裂开,血从嘴里流出来,混着口水往下淌。
可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——
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涎水,在火光中亮晶晶的,像一条银线。
这是朱樉这辈子最狠的一仗。
比漠北的沙场还狠——
沙场上他至少能还手,在这里他只能挨。
比诏狱的酷刑还狠——
酷刑他至少能咬舌自尽,在这里他连死都不能死,因为死了,就全完了。
他只能活。
活着挨,活着忍,活着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朱梓才停手。
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像一头刚跑完猎场的豹子。
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,汗和溅上来的血混在一起,糊在他的手背上,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泥。
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层泥,忽然愣了一下。
只一瞬。
那一瞬里,他的手微微颤了——
不是气的,是别的什么。
他扎了数十下,每一锥子下去都能感受到皮肉被刺穿的阻力,那阻力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他有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在审讯,真实到让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只是在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