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到了。
徐忠心有忐忑。
他是一个武人,不是文人,不会拐弯抹角。
他的父亲徐用是开国功臣,他从小受的教育很简单——
忠义二字。
忠于主上,义于朋友。
可现在这两件事撞到了一起:忠于主上,就得杀这个和尚;义于朋友——
这个和尚提过他父亲,于他徐家有旧——
就不能杀。
忠义不能两全,这是武人最痛苦的处境。
不是怕死,是怕死了不值。不是怕选错,是怕怎么选都是错。
"殿下——"他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膝盖砸在石板上,发出"咚"的一声闷响——
那一下砸得很实,实到能听出他是下了决心的。
声音有些发抖,但抖得不厉害——
那种抖不是怕,是犹豫,是一个忠义两难全的人在开口前最后一刻的挣扎。
"这个和尚是娘娘请来的客人,来为老侯爷祈福消灾的。
咱们就这样把他杀了……
会不会有些不太合适?"
他说"娘娘"两个字的时候,故意加重了语气——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,用潭王妃的名义压潭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