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知道敌人是谁,知道敌人在哪,知道敌人有多少人。
可现在——
军令没有,情报没有,连自己的主子在哪里都不知道。
他这辈子打过的最窝囊的仗,莫过于此。
不是怕打仗,是怕没仗打——
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,连战场在哪里都不清楚,空有一身本事,使不出来。
像一把刀放在刀架上,锋利得很,可没有鞘,没有手,没有挥刀的方向。
"王爷不见踪影,咱们俩在这里待着,这样苦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……"解缙的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丝不甘。
那种不甘是一个聪明人的不甘——
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做什么,是因为他知道该做什么却做不了。
他十四岁,没有官职,没有兵权,没有钱,没有人脉。他只有一颗脑子。
可脑子再好使,也变不出一支军队来。
没等他说完,张信耳朵一动。
他的耳朵很特别——
左耳比右耳灵。
因为在战场上被人射过一箭,箭头擦着右耳廓飞过去的,带走了一小块软骨。
从那以后,他的右耳听声音就隔了一层纱似的,可左耳反而更灵了——
像老天爷补偿他似的,左耳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东西。
他忽然听到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——
至少三个人,走得很急,脚步轻重不一,其中一个人明显穿着靴子,靴底钉了铁钉,踩在石板上"嗒嗒"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