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线光看了半息——
那半息里,他做了一个决定:全说。
一个字不留。
管他什么后果——
人命要紧。
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。那只手在脸上拖了一道泥印子,他也顾不上了。
"张大人,您先坐下,容我从头说。"
张信没坐。
他站着听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五指微张——
那是他随时准备拔刀的姿势。
虽然刀不在腰间——
进潭王府带刀太扎眼——
可那个姿势已经长进了骨头里。
解缙也没坐。
他搬了个小板凳,坐在张信旁边,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忠。
那双眼睛不像十四岁的孩子——
像两台磨盘,把徐忠说的每一个字都碾碎了,磨成粉,筛一遍,留下有用的,扔掉没用的。
徐忠像倒豆子一样,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讲了出来。
他说话的方式很有意思——
跟解缙的竹筒倒豆子不同,徐忠倒豆子是一粒一粒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