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为他自己也干净不到哪儿去。
五开洞的反贼跟他有没有瓜葛——他自己心里最清楚。
他若真去告状,不过是两败俱伤,谁也讨不了好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他没那么傻。”
道衍走回桌边坐下。
他的手掌按在桌面上,掌心正好覆盖了方才管时敏手指划出的那个被茶水洇散的圆。
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,按下去的时候,桌面上的水痕微微亮了一下,像是被他的体温唤醒了一瞬,又暗了。
“正因为如此——
咱们的三位王爷身正不怕影子斜,才更不能答应潭王这个无理要求。”
“这口子,开不得啊。”
管时敏沉默。
他不是在沉默,他是在想——
楚王递给他那杯茶的时候,杯壁是凉的。
当时他没有注意到,现在回忆起来,那杯茶从壶嘴落入杯中,再从杯中递到他手里——
整个过程里,茶的温度在一点点流失。
楚王没有催他喝。
楚王只是把杯子放在他面前,说了一句“多听听道衍大师的”。
那杯凉茶的意思是:你能接住这杯凉的,才能接住后面的烫。
管时敏闭了闭眼。
他的眼皮很沉,像压着两块薄薄的小石头。
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朵里放大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