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广点了点头,下巴点得很重。
“有一个年轻工匠不服气,说,老大人,您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,那您自己砌。
老夫说,好,你看着。
老夫挽起袖子,亲自砌了一块。”
“砌得怎么样?”
“那工匠看了半天,不吭声了。”
邱广嘴角那丝弧度深了些,像是在回味当年的得意。
他说话时,右手的两根手指在膝上轻轻搓了一下。
像是在搓一块看不见的泥灰。
“从那以后,再没有人偷过工。”
“您这手,还能砌砖?”
张信看着他布满老人斑的手,问了一句。
他问这话时,目光落在邱广的手上。
看见那手背上有一条很长的旧疤,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,像一条干涸的河。
“手老了,心没老。”
邱广把右手翻过来看了看。
那手上全是皱纹和斑点,像一张揉皱了的旧地图。
他的手掌很宽,手指很长,指节粗大。
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茧,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。
他翻手时,手腕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”,那是骨头摩擦的声音。
“他们背地里骂老夫是老顽固,老夫听见了,也不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