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大人,人都到齐了?”
解缙停下脚步,看向案前的张信。
他的声音有些发虚,像踩在棉花上。
他问这话时,不自觉地用手背擦了一下额角。
那动作很快,像是怕被人看见。
他的手背擦过额头时,带下来一小片细密的汗珠,在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张信站在案前,正往腰间系刀。
那把刀比寻常的腰刀长出一截,刀鞘上裹着一层薄薄的鲛皮。
在灯火下泛着暗蓝色的幽光。
刀柄缠着粗麻布,已经被汗浸得发黑。
他系刀的动作不快,却极稳。
每一个搭扣都扣得严严实实,像是在做一件极为庄重的事。
他扣最后一个搭扣时,拇指用力按了一下,确认扣死了,才抬起头来。
他按搭扣时,拇指的关节发出极轻的一声“咔”。
“到齐了。”
张信头也不抬。
“长沙卫左千户所三百人,已经悄悄进了城,分作三路。
一路守着潭王府后门,一路守着侧巷,还有一路,跟我走正门。”
他说这话时,声音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他说完,伸手把刀在腰间正了正,又拉了拉刀鞘,确认不会滑出来。
解缙咽了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