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不许还手?
他张信什么时候受过这个?
他腰间的刀见过血,身上的疤数得清,他爹当年在滁州城外替他挡过刀,他娘……
他娘现在在庵堂里念经,不知道她儿子正站在马车外面,被人吩咐着去挨打。
“怎么?
你不愿意?”
朱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,像猫看着老鼠在爪子底下挣扎。
张信咬了咬牙,腮帮子上的咬肌鼓了鼓,像两块小石头在皮肤底下滚动:“卑职不敢。
只是卑职跟他有过节,怕坏了大人的事。”
“你能坏什么事?”
朱樉笑了一声,那笑声从马车里传出来,闷闷的,像从深井里冒上来的气泡,咕嘟一声就破了。
“你越跟他吵,他越恨你。”
朱樉的声音顿了顿,像是在等什么,又像是在想什么,“他越恨你,就越得靠着我。”
张信愣住了。
他的脑子转得飞快,像被人在后背上抽了一鞭子,那些念头哗啦啦地往外蹦。
他越恨我,就越得靠着殿下……
他恨我,是因为我背叛了燕王。
他恨我越深,就越没法回头。
他没地方去了,只能靠着殿下……
张信忽然觉得后背发凉,那凉意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,像被人泼了一瓢井水。
“这个道理,你都想不明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