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现在就是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。
可这话,张信不能说。
他只能继续演。
“喏,这是殿下赏你的。”
张信随手一扔,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砸在李友直怀里。
李友直手忙脚乱地接住,袋子入手沉甸甸的,坠得他胳膊往下一沉。
他打开一看,二十两黄金,黄澄澄的,晃得人眼花。
金子上还沾着一层细细的粉末,在晨光里闪着碎碎的光,像撒了一层金粉。
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。
当城门吏一年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,刨去开销,剩不下几个。
有时候赶上青黄不接,还得靠杜氏典当嫁妆贴补。
二十两黄金,够他一家老小过好几年了。
可这钱,拿着烫手。
烫得他手心出汗,烫得他心里发慌,烫得他手指头都在抖。
“愣着干嘛?还不快去谢恩?”
张信抬了抬下巴,朝马车的方向示意。
马车的车帘依旧垂着,纹丝不动,像一只闭着的眼睛。
李友直捧着那袋金子,手在抖。
他想起杜氏前天说家里快没米了,想起二宝吵着要吃鸡腿,想起大儿子那双鞋——
鞋底磨得只剩一层布,鞋头上破了一个洞,露出黑乎乎的棉絮。
他答应过儿子,等发了俸禄就给他买双新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