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俸禄迟迟不发,儿子的脚趾头都快顶出来了。
他的膝盖慢慢弯了下去。
弯到一半,他又停住了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他想把金子扔回去,想挺直腰板说一句“我不稀罕”。
可他不能。
他身后还有一大家子人。
他要是倒了,杜氏怎么办?
二宝怎么办?
大儿子怎么办?
他跪了下去。
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对着马车方向一拜三叩,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“咚、咚、咚”三声闷响。
磕到第三下的时候,他额头蹭破了一块皮,火辣辣地疼,像被火燎了一下。
可他没敢伸手去揉。
石子硌得膝盖生疼,他咬着牙忍住了,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磕完头,他伏在地上没起来。
肩膀微微抖着,像在哭,又像在咬牙。
他的手指抠着地上的青砖缝,指节泛白。
张信看着他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冬天,他奉燕王之命,暗中调查李友直。
那时候李友直刚当上城门吏,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开门,天黑了才关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