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,看着朱樉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,像是深井里的水,看不见底,却让人觉得踏实。
朱樉不再多言,转身继续劈柴。
斧子落下去,“咔”的一声脆响,木头裂成两半。
木屑飞溅起来,落在他的肩头,他也不擦,只随手一掸。
他听见李友直和杜氏的对话,嘴角微微牵了一下。
这个李友直,比他想象中要有意思。
傲归傲,可心里明白。
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,什么时候该咬牙。
人才。
能用的人才。
朱樉把斧子搁在木墩上,站起身来,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肩膀上的肌肉又酸又胀,那是劈了一下午柴的结果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磨出了两个水泡,水泡破了,露出粉嫩的新肉,边缘还渗着一点血丝。
他忽然笑了。
在宫里,他这双手只握过笔、端过茶、拿过筷子。
什么时候劈过柴?挑过水?
他的手白净修长,连个茧子都没有。
指甲修得整整齐齐,用温水泡过,抹过香膏。
可现在,这双手上磨出了水泡,长了茧子,也沾了泥土和木屑。
可就是这两只磨出水泡的手,比任何圣旨、任何官印都管用。
老百姓不看你是什么身份,只看你为他们做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