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对方依旧戴着那方粗布面巾,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,眼神里是纯粹的关切,并无丝毫倨傲或说教之意。
孙大夫是何等精明之人,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弯弯绕绕?
他立刻放下茶杯,脸上露出一丝恍然,拍了拍额头,
“哎呀!瞧我这记性!一忙起来竟把这事给忘了!多亏林大夫提醒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起身,快步走到柜台后,翻找起来,
“我记得上次备了些干净的细棉布.....”
很快,他也找出一块帕子和细绳,学着林茂源的样子掩住口鼻系好。
林茂源也在一边接话,
“孙大夫心系病患,一时忙碌疏忽也是常情。”
孙大夫带好面巾又转头对柜台后的两个伙计吩咐,
“阿福,阿贵,你们也去找块干净的布巾戴上!还有,待会儿有空了,把堂里各处都用艾草水擦洗一遍,窗户都打开通通风!”
“是,东家!”
两个伙计连忙应下,也去找布巾了。
经过这一番提醒和安排,堂内的气氛似乎也更严谨了些。
孙大夫重新坐回诊案后,并未急着喝茶休息,而是拉开了手边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叠放整齐的纸封。
他将其放在桌上,推向林茂源,隔着面巾,声音带着笑意和郑重,
“林大夫,经过今日这番忙碌,你我的合作已是水到渠成,
这是老夫昨日便拟好的契约,本想今日与你商议坐堂时日时一并拿出,没曾想一早就被这波时气给搅了,
如今正好,你看看,若无异议,咱们便签了它,也好安心。”
林茂源心中微动,双手接过那纸封,触手微凉。
他小心地展开,是一式两份用工契约,用馆阁体工工整整地誊写在质地尚可的宣纸上,墨迹已干,显然是早有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