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在她面前,装了多久的糊涂?
钱多多那句混不吝的“早就晓得了”,此刻回想起来,
浸满了这个男人无声的,近乎卑微的包容和.....委屈。
巨大的委屈。
他本可以戳穿她,羞辱她,甚至休了她。
以他茶馆掌柜的身份,在河湾镇那种地方,休掉一个“不贞”又无出的妻子,没有人会说他错。
可他什么都没有做。
他只是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,接受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孩子,接受了这份畸形的家庭关系,
甚至在她为了“借种”而外出时,还要帮她遮掩,维持着表面上的夫妻和睦。
而现在,为了活命,他更是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开,带着她,带着这个孩子,来投奔那个他心知肚明的“野男人”。
他放下了所有身为男人的尊严,放下了茶馆掌柜的体面,像个最卑微的流民一样,
赔着笑,撒着钱,去求一个可能根本看不起他,甚至憎恶他的人收留。
这一切,都是为了她.....
徐曼娘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,不是恐惧,是悔恨,是心疼,是排山倒海般的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是牺牲者,是不得已的欺骗者,直到此刻才惊觉,
真正的委屈和牺牲,是这个平日里被她暗自埋怨“不够男人”,“只顾算计”的丈夫,在默默承受。
她看着钱多多退回驴车边那瞬间敛去笑容,只剩下紧绷焦虑的侧脸,心口疼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“当家的.....”
她声音哽咽,几乎破碎。
钱多多闻声转过头,看到她满脸泪水,愣了一下,
随即眉头皱起,压低声音呵斥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