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海棠反问,
“河湾镇在烧人,她刚生完孩子,身子都垮了,留在那儿就是等死,
她一个妇道人家,拖着小奶娃,能往哪儿去?回娘家?娘家早当她泼出去的水了,
她除了大江,还有谁可投奔?”
张大海沉默着,胸膛的起伏渐渐平了。
李海棠叹了口气,语气软下来,
“大江是个憨的,可他憨在嘴上,不憨在心里,他要是真不把这女人当回事,早躲得远远的了,
哪会跛着脚还往山里钻?他是知道自己亏欠人家,想补偿。”
“他亏欠个屁!”
张大海又上火,
“那是你情我愿的事,谁亏谁还不一定呢!”
“那你气啥?”
李海棠一句话又将他堵了回去。
张大海噎了半天,憋出一句,
“我就是气他不争气!天底下女人死光了?非要捡个有夫之妇!”
李海棠没再劝,只是静静看着他。
昏暗中,张大海的呼吸一下重,一下轻,像在跟自己较劲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忽然开口,声音闷得像从坛底挖出来的,
“海棠,你说实话,你是不是也觉得,那姓徐的跟大江.....是真有感情?”
李海棠没答,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“嗯”,像根针,不轻不重扎在张大海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