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雨声沙沙,堂屋里静了很久。
“多谢林大夫。”
张守礼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却稳了许多,
“老朽往后,还能来请教么?”
林茂源点点头。
“我在麻柳村这几日,你随时来。”
张守礼站起身,郑重地朝他作了个揖。
不是寻常郎中见面拱拱手的那种客气,是学生拜见先生的礼,腰弯得极深,停了很久才直起来。
他重新披上那件还在滴水的旧蓑衣,推门走进雨里。
走到院门口,他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堂屋一眼。
隔着雨幕,他看见林茂源正低头翻着药箱里的药材,侧脸沉静,像方才不过是与人闲话了一回家常。
张守礼在雨里站了片刻。
然后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进麻柳村濛濛的雨雾中。
张家堂屋里,张丰田抽完了一锅烟,将烟杆在凳腿上磕了磕。
“这张郎中,”
他望着院门口消失的背影,
“在村里也是十分尽职尽责的。”
林茂源没抬头,只是“嗯”了一声。
张丰田又续了一锅烟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,忽然问,
“亲家公,你说咱们大江......”
他没往下说,烟杆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