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爷呢?”
“也是周家的家生子,年轻时赶过车。”
周康点点头,又问,
“你儿子今年几岁了?”
周宁不明白他问这些做什么,还是老实答道,
“一岁半。”
“那你打算让他往后做什么?”
周宁没答上来。
周康把那根草茎弹进炕洞,看着火星子舔上来,把那点青绿吞成焦黑。
“你一个奴才,还操心上主子的事了。”
“那王巧珍好歹还当过几天主子,跟老爷睡过,威风过,咱们还喊她一声姑娘。”
“咱们呢?你爹看后门,你爷是个赶车,你往后多半也是在府里跑腿,
你儿子,你孙子,世世代代,都是当奴才的命。”
周宁垂着头,没说话。
炕洞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你觉得不对?”
周康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那你就求神拜佛,下辈子别做奴才了。”
他把手往膝盖上一拍,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“反正我是懂了。”
他走到窗边,推开半扇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