迎亲的队伍简单得很。
就他一个人牵着驴,后头跟着两个帮忙的婶子,一个挎着篮子,里头装着红布盖着的喜饼和果子,
一个空着手,专门负责张罗说话。
农村娶二婚,不兴大操大办,意思到了就行。
王老爹原想再多请几个人,被老亲家周老坎拦下了,
“不讲究那些,人来了就中。”
周家院子不远,出村往东,过一条干沟,再走一截土路,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。
院门敞着,门框上贴着一副红纸对联,墨迹还没干透,在日头底下泛着光。
周老坎站在门口,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脸上堆满了笑,皱纹都挤到一块儿去了。
“大牛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王大牛把驴拴在门外的老槐树上,跟着周老坎进了院子。
周巧娘正站在堂屋门口。
她穿着一身红袄,料子不算多好,可红得鲜亮,红得扎眼,映得她脸上也有了红润的颜色。
头发抿得光光的,在脑后挽了个髻,插着一根银簪子,簪头雕着朵小小的梅花。
脸上抹了脂粉,白里透红,比平时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王大牛一看见她,脚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,愣在那儿不会动了。
他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,眼睛都不会眨了。
周巧娘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抿着嘴低下头去,睫毛扑闪扑闪的,脸颊上那点红晕更深了些。
旁边那挎篮子的婶子憋不住笑,伸手推了他一把,
“愣着干啥?看直眼了?快接人啊!”
王大牛这才回过神来,脸上腾地一下红了,他傻笑着走过去,伸出两只手,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最后就那么直直地攥住了周巧娘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