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手软软的,热热的,手指细长,跟他前头那个婆娘刘大红那双手不一样,
刘大红的手粗,糙,指节上全是老茧,捏着像捏着树皮。
这手不一样,这手软和得像刚出锅的发面馍馍。
他心里头像有只小兔子在跳,扑通扑通的。
回来的路上,周巧娘骑在驴上。
那驴今儿个也懂事,走得不紧不慢的,蹄子踩在土路上,嘚嘚嘚地响。
周巧娘侧坐在驴背上,一只手扶着鞍子,一只手垂在身侧。
红袄的衣摆搭在驴背上,随着驴的步子一颠一颠的。
王大牛牵着缰绳走在前头,走几步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。
看一眼,又赶紧转回去。
过一会儿,又忍不住回头。
村里人都出来看热闹了。
正是吃罢早饭的时候,男人们扛着锄头正要下地,女人们端着碗蹲在门口喝粥,
见迎亲的队伍过来,都放下手里的活计,站在路边指指点点。
“哟,王家的新媳妇!”
“长得挺水灵的,看着就秀气!”
“大牛这小子有福气!这刚休妻没几天,就又娶上新媳妇了!”
“可不是嘛,还是个大姑娘模样呢!”
王大牛听着这些话,腰杆挺得更直了,胸膛也挺起来,下巴微微扬着。
他脸上那笑,从出了周家院子就没收住过,笑得腮帮子都酸了。
周巧娘骑在驴上,一直低着头,一副羞答答的模样,眼睛只敢看着驴脖子上的红绸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