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叫了两声,顿了顿,又喊了一声,这回声音里带了点无奈,又带了点娇嗔,
“你睡着了?真是的,喝了酒就睡,把人家一个人扔在这儿...”
王大牛的鼾声回应了她,一声比一声响,一声比一声匀。
周巧娘等了一会儿,又喊了一声,
“大牛哥?”
还是没动静。
那傻货睡得跟死过去一样。
她撇了撇嘴,伸手把王大牛往炕里头推了推。
那具身子软得跟一滩烂泥似的,顺着她的力道就往里滚,翻了个身,鼾声都没断一下,呼噜呼噜的。
周巧娘坐起来,把灯吹了。
然后和衣往炕上一躺,拉过被子盖在身上。
夜半。
门轴轻轻响了一声。
那声音极轻,要不是一直醒着,根本听不见。
周巧娘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开一条缝。
一道黑影闪了进来,无声无息。
那黑影在门口站住了,好一会儿没动。
黑黢黢的一团,跟门框融在一起,分不清是人还是影子。
他在适应屋里的黑。
也是在确认,炕上那两个人,睡死了没有。
周巧娘的呼吸匀称得像一根拉直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