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周桂香点点头,手里不停,
“不管啥时候,心里有根,就不怕事,你比娘强多了,娘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可没你这胆量和见识,敢一个人去闯官家的地方。”
晚秋抬起头,看着婆婆在光影下柔和却坚毅的侧脸,轻声道,
“是家里给了我底气,我知道,不管我成不成,家里都有我的地方,这么一想,我就什么都不怕了。”
周桂香闻言,眼眶又有些发热,心里却是滚烫的欣慰。
她直起身,用袖子擦了擦额角,指着前面一处稍微高些的坡地道,
“走,那边树下好像掉得更多,咱们过去捡,站那儿,还能看见咱们村呢。”
两人提着篮子,走到那处略高的坡地。
这里的视野果然开阔不少。
晚秋直起身,拂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,顺着周桂香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山下,清水村静静地卧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,像一幅摊开的,泛着暖黄光泽的画卷。
一片片灰褐色的土坯屋顶,错落有致,家家户户的院落、篱笆、柴垛都清晰可见。
更远处,是蜿蜒如带的清水河,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。
河对岸,是广阔的田野,一直延伸到天际模糊的山峦轮廓。
而在这片宁静的村落图景中,晚秋几乎一眼就认出了自家的小院。
那熟悉的布局,甚至能隐约看到院子里似乎有人影在走动,许是大哥回来了,或是三哥和清河还在铺子里忙活。
村口那条通往镇子的土路,像一条细细的灰线,延伸向远方。
那里是河湾镇。
喧嚣的工地,高耸的木料,严厉的考官,还有七日后即将再次面对的,更严苛的考验,都蛰伏在那个方向。
看着山下熟悉到骨子里的家园,再望向那未知却已踏出第一步的远方,晚秋心中一片澄澈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