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雁揣着钥匙,脚步轻快地往街口走。
沈雁走在人丛里,觉得自己跟方才不一样了。
方才她是个来镇上赁院子,跑了一日腿也没着落的村妇,这会儿她是镇上有了院子的人,
往后孩子在明德堂念书,她在镇上照看,村里还有家,两头跑,体面得很。
她越想越得意,嘴角压都压不住,路过一家布铺,还特意在门口停了一下,
看了看幌子上写的什么绸什么缎,
心里琢磨着,等大海念出个名堂来,她也扯几尺好布做身新衣裳。
再往前走,街边蹲着个老汉,跟前摆着一担柴,松木的,劈得齐齐整整,一捆一捆码着。
沈雁看了一眼,随口问了句,
“老伯,这柴怎么卖?”
老汉抬起头,伸出三根手指,
“三文一捆。”
沈雁愣了一下,
“三文?这一捆?”
“三文,要得多还能便宜。”
沈雁心里翻了个个儿。
三文一捆,一担少说也有七八捆,就是二十来文。
她记得村里后山那片松林子,枯枝落了一地,平日里谁家缺柴了就去拾,拾回来晒干了烧灶,从来没人拿它当正经东西。
李德正前些日子还说,后山那片枯树得清一清,不然来年春天压着新枝长不起来,
清出来的柴堆在院子里碍事,还得费工夫往村口扔。
这一担柴,在村里不值一文,到了镇上就是三文一捆,七八捆就是二十多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