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亡命之徒

作者:思不诗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

简身比寻常簿册轻薄,边角常年摩挲,打磨得温润光滑。

她上前抽出一卷缓缓展开,笔迹端正舒展,自带一股笃定沉稳,正是天幕中展露过的《沛县未来三年基层发展路线》。

内容包含农田改良,堆肥技艺、水利疏浚、户籍规整、仓储备粮、徭役调配,条目条理清晰,多处正文旁附潦草小字,皆是事后增补的筹谋。

吕雉越读越缓,将纸上规划与沛县实景一一对照:铺路架桥、规整市集、普及农法、清挖沟渠......

三年来零散细碎的光景,此刻被一条无形长线串联,她立在世事长河之畔,终于看清前路奔涌的流向。

宋也真的说到做到,仅仅用三年时间就让全县百姓安居乐业。

待翻到第二卷日记时,她发现这正是天幕所讲的“手记”,除了第一页犀利的点评,之后的内容都因为时间久远而模糊。

如今,这卷日记就在自己眼前。

吕雉打开便看到了熟悉的点评:[初到沛县,穷得叮当响。]

缓缓翻开第二页。

字迹依然是她熟悉的,但笔压比第一页更深,像是落笔时带着某种已经不需要再掩饰的情绪。

那些字不像前页那样带着一种初到陌生地的新鲜感,而是一种已经见过、确认过、不想再回避的分量——

[来这儿有一阵子了。看了一些事,想了一些事,也该写下来。]

[都说“天下初定,百废待兴”。但“废”的从来不是朝堂,是百姓。那些写进奏章里的“四海升平”,落进土里会变味。]

[几百年打来打去,对他们来说,天下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地还是那块地,粮还是那些粮。]

[谁来都一样,谁走都一样,像是早就不相信“换个人就能变好”这种话了。]

[这种“不在意”,比暴政更难救。]

[你问我这朝代最缺什么?缺的不是粮,不是铁,不是路——缺的是“人觉得自己还能活出个人样”。]

[秦以法治国,律法严明,本是好事。但法太重、太细、太密,百姓不是被管着,是被压着。]

[一人犯法,邻里连坐。一户欠税,全村受罚。法律本该是保护人的,却成了让人怕的东西。]

[怕到极致,人就会变钝。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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